凝缩
分类: 解梦
一个梦中人物为何能承载好几个人的分量
「凝缩」最清楚的例子，是弗洛伊德称为合成人物（Sammelperson）的那种形象。梦里出现的某一个人，往往同时带着好几个人的特征：脸是同事的，声音是父亲的，衣着来自学生时代的朋友，举止又像从前的恋人。会出现这样的形象，是因为分别系在不同人身上的情感与记忆，被一起倒进了同一个容器。梦中那些有多条联想线索交汇的元素，弗洛伊德用「结节点」（Knotenpunkt）来称呼，而合成人物是其中最容易辨认的一类。解梦时把这个形象一项一项拆开，弄清每项特征来自谁，梦同时在处理的几个主题就会慢慢浮上来。
凝缩与置换的分别：两种最容易混为一谈的机制
凝缩和置换都属于「梦的工作」，但走的方向不同。凝缩是把多合成一，让几重意义压进同一个意象。置换是拿琐碎的换掉重要的，把情感的分量从要紧的元素挪到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东西上。假设梦里一把红伞特别醒目。若按凝缩来读，要问的是这一件东西是否叠着好几层意思——热情、庇护、关于母亲的记忆。若按置换来读，则要考虑伞未必是重点，分量可能落在当时几乎没留意的某个元素上。同一个梦，预设了哪种机制，读出来的答案就不一样；所以在下结论之前，先弄清自己此刻用的是哪一副眼睛，往往能省去许多混乱。
梦为什么可以又「短」又「深」
醒来后能讲出来的梦，情节通常只有几分钟。可是从里面能牵出的联想和意义，远远超过刚才讲的那点分量。这种不对称，就是凝缩在起作用。弗洛伊德在《梦的解析》里也谈到过，一个几句话就说完的梦，分析起来能写上好几页。不过，把「显性内容」和「潜在内容」的分量摆在一起、算出压缩了多少倍，这件事是做不到的：潜在内容会随着联想不断往外铺开，本来就没有一个固定的总量可供衡量。把凝缩想成一种把大量素材层层叠进一个小场景的做法，会更好懂。也正因如此，一个元素追得有多细，能读出的意义就有多深。
把凝缩一层层解开的实用做法
要把梦里的凝缩解开，可以对梦的每个元素做「放射状联想」。从「梦境日记」里挑出一个元素放在正中间——一个人、一件东西、一处地方——把它引出的一切不加筛选地写下来。要紧的是别顺着一条直线往下追，而是一次次回到中心，每回都把联想推向另一个方向。比如梦里那栋老房子，枝条可能伸向祖父母的家、一种安稳的感觉、旧日的记忆、该修的地方、卖不卖的商量。写下的这些里面，重读时最牵动情绪的那一条，离凝缩意义的核心最近。至于道理上说得通、心里却毫无波动的联想，暂时放在一边也无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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