披着金钱外衣的亏欠
欠债之梦里逼你偿还的,是披着金钱外衣的亏欠。受过的恩情,接下却一直没动手的差事,父母为你付出的心血,这些无法用数字衡量的亏欠还不清而越积越多时,它们的重量便化作催款单,或是念出还款期限的声音,出现在梦里。醒来后,金额已经记不清,必须偿还的压迫感却有时还留在胸口。
梦中你欠的人与逼你还债的人,是同一个人吗?若是在手头并不拮据的时期梦见欠债,被追问的就不是家计,而是与他人之间的账。
催款单与担保人一栏
- 自己背上巨额债务 - 存折的余额栏里,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巨大红色数字。眼看着不断膨胀的数字,与不知不觉间承担的职责越来越多、快要超出所能支撑之重的处境相叠。
- 被还款追着跑 - 你攥着写有还款期限的纸,急匆匆奔向柜台。怎么还都不见减少的余额里,渗出对看不到尽头的义务的疲惫,那形状与工作或家务的截止日一样。
- 讨债的人找上门 - 深夜用力敲打大门的,是看不清面孔的讨债人。隔着门传来的声音,与一再拖延的事情闯进日常生活内部的感觉相叠。
- 发现父亲欠了债 - 父亲书桌的抽屉里,翻出一张从未见过的借据。那张旧借据指向从父亲那里继承的想法与角色中,混进来的并非自己选择的重担。
- 父母或家人欠了债 - 厨房的餐桌上,叠着一摞寄给家人的催款单。没有拆开的催款单,映出家中无人明说的事情,以及在想帮忙与不想被卷进去之间摇摆的距离。
- 替别人还债 - 你正在担保人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。握笔那只手的沉重,与没能拒绝而许下的承诺、以及把他人的问题当成自己责任揽下来的习惯相连。
- 得知恋人或配偶欠了债 - 你亲手捡起的,是从对方包里掉出来的一张账单。自己发现的那张账单,与抢先碰到对方没说出口的一面时的困惑相连。
- 向朋友借钱 - 你垂着眼,接过朋友递来的信封。垂下的目光映出向想要平等相处的人求助时的犹豫,并作为借钱后的尴尬在梦里久久不散。
- 借出去的钱要不回来 - 你提起借出去的钱,对方却装作若无其事。那副若无其事留下的苦涩,与在倾心付出的关系里得不到回报相连。
- 被迫背上莫名其妙的债 - 陌生人递给你一张毫无印象的账单。那张陌生的账单,描绘的是角色或头衔附带的期待,以及并非自己决定的义务之重。
- 隐瞒欠债,或被家人知道 - 发现藏在抽屉深处的账单明细的,是家人。被发现后肩膀反而松下来的场面,是不曾示人的弱点与说出口的机会并排在一起的形态。
- 把债还清 - 还完剩下的一笔,你把拿到的收据折起来。折起的收据,描绘出想从长久背负的责任或亏欠中解脱的愿望。
只在欠债之梦里出现的,是谁的脸?
钱之梦借由手中的钱或正在数的钱,映照出自己有多少价值的感觉。丢钱包之梦是支撑自己的东西从手边消失的丧失场面。梦见欠债与两者都不同,它描绘的不是没有钱,而是欠着某人、必须偿还的关系之重,这正是此梦独有之处。
梦见赌博,与想靠一次胜负扭转结果的心情相连。若梦中赌输而背上债务,映照出的是越急着翻本、亏欠越大的构图。欠债之梦的中心不是赌局的刺激,而是债主的脸和还款日期。梦中欠的是谁一清二楚时,债主的脸上叠着现实中你的亏欠感所指向的那个人。
接连受人帮助之后寄来的催款单
在某些时期,招来这个梦的不是手头拮据,而是收下的东西太多。生病或搬家时有人搭了把手,同事替你补上了一周的工作空缺,或靠父母资助开始了新生活,而你还看不到如何回报时,心会把这份差额以欠债的形式记下来。
家计理不出头绪、付款日期挤在一起的时期,现实中的不安几乎不改形态地被带进梦里。这时的欠债之梦与其说是象征,不如说是白天那份担心的延续。
互惠规范:收下却未回报的好意之重
互惠规范是社会心理学的概念,指从别人那里得到什么之后,觉得必须回报相当之物的心理作用。这种亏欠感即便面对自己并未开口要的好意也会产生,而且与是否喜欢对方无关。回报之物需要与所得大致相当,不相称的回礼反而会带来尴尬。
欠债之梦里出现的金额,借这个并非来自梦境研究的概念来类比,正是所受的好意与已经回报的部分之间的差额。越觉得差额大,梦中讨债的声音就越严厉。债主是父母或恩人时,这份差额被描绘成用钱填不满的东西,被催着还债的窒息感,映照出对接受本身的不自在。
罪责原本意味着债务的看法:来讨债的是谁
尼采在《论道德的谱系》(1887 年)的第二篇论文中提出,德语里罪责(Schuld)这一道德概念,源自债务(Schulden)这一契约上的概念。按照这种看法,有罪之人原本就是还不起债的人。
把尼采的论述移到梦上,欠债之梦里的讨债人,既是从外面来的某个人,也是你心中不停清点亏欠的那个声音。看不清讨债人面孔的梦,或用自己的声音逼自己还债的梦,表明债主不是别人,而是你给自己定下的标准。替人还债与终于还清的场面,是心在确认这份亏欠要自己背多少、从哪里开始放下。当还款的重量以现实的数字压过来时,你可以把这些数字原样带去,交给熟悉金钱咨询的人。
任何账本都没有记下的往来
账本是按日期记下金钱进出与借贷往来的记录。在欠债之梦里,有时金额消失了,只剩下欠了谁的名字,而那个名字指向的,是一笔没有记在任何账本上的往来。
你究竟有什么没能还给梦中的那个人?那是能用钱偿还的东西,还是只能用言语或时间回报的东西?若要还的那个人已经无法再见,这笔债又该向哪里归还?醒来后胸口的沉重一直不散的早晨,也许映照出这个问题仍然悬而未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