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出要辞职的那一瞬间
梦里,你把一个信封放在上司的桌上,说出「我做到这个月底」的那一刻,房间里的声音一下子远去了。梦见辞职,与其说是关于工作或职位本身,不如说是关于亲手决定放下它的那一瞬间,读法取决于那一刻胸中发生了什么。放下信封的手是觉得轻松,还是在发抖,话一出口是否就想收回,同样是辞职的场面,映出的东西会随之不同。
放在桌上的信封的单薄、挽留你的声音的语气、再也没有人坐的那把椅子,这些细节带来的,是对周围的人会如何看待你辞职决定的牵挂。有的梦里,你想说辞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;有的梦里,你说出了口,却没有一个人听见。无论哪种场面,梦都让决定放手的自己和还没完全放手的自己,并排站在同一张桌子前。
决定辞职之后发生的事
- 递交辞呈 - 把写好的辞呈装进信封,放到上司桌上,深深低下头。光凭自己的一句话撑不住的决心之重,被托付给了一张纸。
- 说要辞职却被挽留 - 听到「能不能再考虑一下」,事先准备好的话卡在了喉咙里。梦在衡量你的决心与对方的期待相差多远。
- 说不出要辞职 - 一次又一次走到上司座位附近,却在开口之前折了回来。这与话一直说不出口、季节却一个个过去的焦躁相连。
- 辞职后后悔 - 办完手续走出公司的那一刻,心里忽然翻腾起来:为什么要辞职呢。比决定本身更浓的,是做出决定之后无依无靠地站着的不安。
- 被同事送别 - 离职那天的傍晚,同事们聚到你的座位周围,用掌声送你离开。这是借别人的目光,重新确认积累下来的时间的场面。
- 辞职了却还在上班 - 明明已经辞职,却还是坐上平常那班电车,在平常的座位上开始工作。渗进身体里的日常习惯,还没跟上你已经做出的决定。
- 迎来退休 - 工作了许多年,到了离开的那一天,你久久望着带走私人物品后空下来的抽屉。卸下职责的安心,与明天起什么安排都没有的困惑,在心里并排存在着。
- 领取退休金 - 存折上印着一个陌生的数字,你一遍又一遍地核对。付出的岁月仿佛被标上了价钱,该如何接受这个数字,还定不下来。
- 归还工作证 - 把一直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交还给负责人,只有脖子周围变得出奇地轻。放下归属标志时的轻松与不安,同时涌了上来。
- 不知不觉已经辞职 - 自己的座位不知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,谁也不觉得奇怪。比辞职的实感先到的,是看着职场没有你也照常运转的寂寞。
自己写下的辞呈
与接受解雇的《失业之梦》不同,梦见辞职时,即使在梦里,写辞呈的是自己的手,说出要走的也是自己的声音。同样是工作没有了的结局,由谁放的手,会把读法引向完全不同的方向。
《职场之梦》映照的是日常的岗位,相较而言,这个梦里的职场,是作为即将离开的地方,隔着一点距离出现的。即使上司作为你告知辞职的对象出现,读法也与《上司之梦》不同,这里看的,是说出口之后你的心情如何起伏。挽留你的同事或上司的声音,与其说在传达职场的分量,不如说是在帮你重新确认放手的决心。
在年度交替之前
从写辞呈的梦里醒来的那个早晨,你在通勤的电车上想起年末面谈时被问到明年负责什么、自己含糊其辞的场面。在同一个岗位上待了好几年,不用思考也能把流程做完,就会越来越觉得,只有坐在桌前的身体在先一步推着每天往前走。每当一起进公司的同事一个接一个离开,总有些日子觉得只有自己被留在了同一个座位上。
开始照顾父母后,为了准时下班几乎天天向上司低头,要继续还是辞职的问题,便不成言语地盘踞在胸口。离退休只剩几年的人,会在同一个早晨的准备中,同时尝到掐指数着退休那天的乐趣,与失去职位的不安。哪怕只是在办公室里看到别人的离职文件传阅而过,也会在一瞬间想象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。
没有写下来的约定
经营学里有一个词,叫心理契约。它指的是劳动者与雇用方之间,没有写成书面、却彼此怀有的期待、信念与非正式的义务,与正式的雇用合同有所区别。它在很大程度上建立在信任之上,因此觉得这份约定被打破,也会影响劳动者的工作效率,以及是否留在这个组织。这个词原本是用来讨论雇用关系的,并不涉及睡梦中的事。
把心理契约当作读解梦见辞职的路标,梦里写辞呈的场面,就可以读作一个讯号:比起写在纸上的合同,没有写下的约定已经先开始松开了。被挽留时说不出话的梦,也说明你这一方仍然存着想守住与对方约定的心意。递交了辞呈却没人接收的梦,映出的是想结束约定的一方,与以为约定仍在的一方之间的错位。
松开握了很久的东西
梦见辞职时递交辞呈的那只手,与其说是开始什么的手,不如说是把握了很久的东西松开的手。经过长久的犹豫之后,梦里的辞呈有时会显得沉重,放下时的声音也格外响。觉得自己可以选择辞职,这种感觉本身就会带来安心:自己并没有被眼下所在的地方完全绑住。梦里递交辞呈后畅快醒来的梦,不论现实中是否真的辞职,也是在确认选择权仍在自己手里的场面。
辞职后后悔的梦,辞职了却还去上班的梦,都表明即使以为已经放手,身体和习惯仍抓着那个地方。哪一种都谈不上是更好的梦。梦并没有告诉你该辞职,也没有告诉你该留下,只是把决心与身体动作之间的时间差并排摆了出来。在退休、退休金这类与其说是自己选择、不如说是时候到了才来临的场面里,梦也同样描绘出放下职责的那只手的重量。
让一班早车先走
梦见辞职的读法,与其说在于是否辞了职,不如说在于说出口时声音的高低,以及手离开信封时的那份重量。在手松开之前的短短一瞬,梦把走到这个决定之前犹豫了多久,都折叠了进去。辞呈是为了把口头表达的离职意愿留在纸上、作为提出离职的凭证而提交的文书。梦里的那一张纸,也出自一只想为单凭言语撑不住的决心赋予形状的手。
梦里写的辞呈上排着什么字、放在了谁的桌上,有时会直接指向你此刻正要放手的那样东西的名字。在早晨的站台上,你站得离平常的上车位置稍远一些,让进站的电车先开走了一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