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提问与回答之间被衡量的时间
梦见面试,描绘的是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和言语中,向他人展示自己是谁的场面。桌子对面坐着评价的一方,自己说出的每句话都被当作判断的材料。这个舞台里装着的,是必须向某人说明自身价值、得到认可才能继续向前的紧张。
在新部门第一次打招呼的前一晚,有时会在脑中一遍遍演练说话的顺序,然后才入睡。在那样的夜里,隔着桌子的面试场面便出现在梦中。梦中被问到的问题和你想要回答的话语里,透出你想在那个场合展示的那一面。
等着被叫到名字的候场室
- 参加面试 - 这是面向初次见面的人重新组织自己经历的场面。从容作答的情节,与快要能把自己走过的路说出口的感觉相重叠。
- 跳槽面试 - 离开眼下的岗位,你坐在另一家公司的面试室里。只顾谈论前一份工作的情节,带着尚未完全离开旧角色的摇摆。
- 面试迟到 - 这是来不及、错失机会的焦急场面。盯着时钟奔跑的情节,与自己的步伐跟不上变化速度的感觉相重叠。
- 答不上来、脑子一片空白 - 准备好的话,在关键时刻从脑子里消失了。长时间的沉默里,还留着尚未理清的事情。
- 面试落选 - 落选的通知到了。通知之后留下的不甘或释然,是像刻度一样量出你有多想去那里的细节。
- 面试通过、拿到录用 - 你收到录用通知,对方说很想和你一起工作。想被接纳、想听到这里有你的位置的愿望在这个梦里成了形,喜悦之后仍在的不安,正是承担新角色的分量本身。
- 兼职面试 - 你在学生时代那家店的收银台或制服前参加兼职面试。在这个大决定之前的小小试探里,轻装起步时的那份轻松又回来了。
- 在候场室一直等待 - 在候场室里,自己的名字迟迟没有被叫到。其他应聘者先被叫到的情节,与比较之下落后的感觉相连。
- 面试官是熟人 - 上司、父母或老同学坐在评价的一方。被熟人衡量的梦里,注意力比起回答的内容,更多落在对方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样子。
- 自己当面试官 - 这是从被选的一方转到选择一方的场面。应聘者长着自己面孔的梦,是看待自己的严厉原样转向他人的样子。
- 衣着或物品不合场合 - 只有自己穿着便服、忘带简历,以不合场合的样子来到面试。与周围不协调的细节,诉说着无法完全适应场合规矩的别扭。
- 找不到面试会场 - 找不到大楼、楼梯走不完,你一直在入口前徘徊。大楼的名字或楼层数每次梦里都可能不同,目标尚未定下的迷茫,就出现在这种变动里。
面试的提问没有正确答案
梦见考试时被问的,是答案已经确定的题目。梦见面试时被问的,是没有正确答案的问题,也就是自己这个人。被审视的不是答卷而是本人,这正是此梦紧张的性质。
梦见上司,描绘的是在已有关系中如何面对权威与评价。面试的对象,则是关系尚未开始的人。梦见失业若是失去位置的场面,面试就是站在新位置入口的场面,重心不在失去,而在能否被接纳。三种梦放在一起,可以按提问的内容、与对方的距离、位置的去向三条轴来读。
开始考虑跳槽的夜晚与等待调动通知的一周
自己的位置开始变动时,心会借面试这个场面,为那份变化起一个名字。开始考虑跳槽时、调动或升职被提起时、要向新部门或客户介绍自己的日子临近时,都属于这样的时期。犹豫是否跳槽时梦见的面试里,比起想去的地方,更多的是想把离开眼下位置的理由说出口的动作。
换到新职场之后梦见面试,也是这个时期的延续。尚未适应时,本已结束的选拔在梦中继续,像是在重新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被选中。后悔跳槽时回到前一份工作的面试,与再去看一眼没走的那条路的动作相连。梦见同事或家人跳槽,可以读作重新衡量自己工作方式的场面。
站在台前的自己与在后台握着剧本的自己
社会学家欧文·戈夫曼在 1956 年初版的《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》中,把人与人的交往比作舞台。人在观众面前的前台,扮演想展示的自己;在后台,则为角色做准备,或暂时把角色放到一边。
这本书的论述远离梦的话题,但套用它的框架来看,梦中的面试发生在登台的前一刻与后一刻。在面试室里说话的是台前的面孔,在候场室反复读剧本的是后台的面孔。梦中哪一段持续得更久,与分量落在展示的自己还是准备的自己相连。
也在选择的自己
面试本来是选择的一方与被选的一方互相确认的场合。梦中的面试却可能只朝一个方向进行,只有自己被不断提问。这种偏向,就是梦所传达的内容:重心偏向能否被选中,而自己也在选择这一点被遗漏了。
梦中若有向面试官反问、环顾公司样子的场面,那里描绘的是想夺回选择者位置的动作。无论跳槽还是人际关系,此梦摆出的转折,在于能否从只被提问的地方,移到也能反问的地方。
临别时被问到的问题
梦中面试官收尾时说出的那个问题,有时在细节消失之后仍独自留下。例如应聘的理由、过去的失败,或五年后的自己。这个问题形式上来自他人,却与自己向自己提出的问题相重叠。
梦里是否答上来并不重要。梦中面试室里被问到的问题,不等结果通知,就被带进了醒来后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