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瑜伽

分类: 灵性

与清明梦的根本区别 - 「享受」还是「觉悟」

在西方流行的清明梦实践,兴趣多半落在「在梦中自觉,然后随心所欲地摆布梦」这一侧:飞翔、见到想念的人、改写噩梦的情节。梦瑜伽走的是相反的方向,重心不在操控梦的能力,而在看清梦是怎样搭起来的。认出「这是梦」之后,并不把景物改造一番来取乐,而是就地确认这片景物没有任何支撑却照样立得起来。接着把同一种看法带进醒着的时间:桌子、别人的脸、自己的情绪,也都因条件凑齐而显现,并没有一个坚实的内核。就步骤而言,入睡时接住觉知、在梦中认出自己在做梦,这些与清明梦的技法相当重合。然而终点不同,所以把步骤单独抽出来排列,并不构成梦瑜伽。

白天「如幻而观」的训练支撑夜间修行

梦瑜伽不是只在夜里做的修行。白天反复把眼前的事情重看成「如梦一般的东西」,才是它的地基。上班的电车里、吃饭时、刚说完的一段话里,任何场合都提起这个念头:这不是固定的实体,而是条件凑齐后显现出来的现象。白天这一部分属于所谓幻身 (sgyu lus) 的修行,藏传的讲法把梦的修行说成它的延长。白天的看法一旦稳住,睡着时也仍在起作用,成为在梦里认出「这是梦」的落脚点。撇开白天的训练只试夜间的技法,据说就像在没有地基的地方盖房子。最容易被误读的地方是把这项训练当成一种撒手不管 —— 反正都是幻,做什么都无所谓。传统的说法恰恰相反。正因为看清了没有坚实的内核,对眼前的人和手上的事才会处理得更细致。若训练变成了敷衍,那已经是披着训练形状的另一样东西。

在那洛巴六法中的定位与前提条件

梦的修行被数在归于那洛巴的六种教法之内:拙火、幻身、梦、光明、迁识、中有。不过排列的次第乃至数目,都随文本与传承系统而异,因此并不能固定地说它是「第几阶段」。冈波巴一系的列法与宗喀巴一系的列法,就把梦、光明、幻身的前后次序对调;也有把这些教法归并为两项的讲法,还有数到十项的讲法。比次第更一贯的是另一点:梦的修行从不被当作可以单独拿出来用的技术。宗喀巴把它安置在幻身修行的延长线上,并把入睡一刹那保持觉知的训练放在它之前。在实践这一侧,它须在具格上师 (喇嘛) 处受灌顶与口传之后才做,仅凭一份写好的步骤自学并不被鼓励。入门书与课程有时会把它整理成世俗化的样子介绍出来,但前提未变:这是嵌在密续修行体系里的一个部分。

从入睡一刹那开始的技法,与该停下的地方

实践从入睡的一刹那开始。觉知通常正是在那里断掉,所以训练的内容就是持续观察这个交接处,把觉知从醒时接进梦里。传承的教授中,入睡时于喉轮观想一朵红色四瓣莲花,中央安置种字;安置几个音节、如何排布,各系统并不相同。梦一开始,就承认这是梦,并在梦中做变化的练习:把眼前的东西增多或减少、放大或缩小,借此亲身确认这片景物是从心这一侧立起来的。到最后阶段,梦本身消解,目标是进入所谓光明的状态。若要为独自尝试的人点出一条界线,那就是不要用牺牲睡眠的方式来搭建这项修行。整夜反复醒来查看自己是否清醒,会把睡眠切得零碎,容易带来白天的困倦与情绪低落,作为修行也难以持续。也有人在觉知留在梦中、或身体不动而心里全然清明的那种状态里感到强烈的恐惧。若这类经历反复出现,以至于害怕上床,或已经妨碍到白天的生活,就先停下练习,去看处理睡眠问题的医疗机构。传统那一侧的尺子,量的不是经历有多罕见,而是醒着的时候执着有没有松开。奇特的梦记录得再多,若日常里能放手的东西没有变化,也算不上前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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